人际伦理是人们在社会日常交往活动中形成的关于公共性交往关系和私人性交往关系的伦理规定,其伦理主体中包括“路人关系”和“朋友关系”两类,交往主体所应遵循的伦理要求规范包括:路人之间的彼此尊重、恭敬辞让、互爱互助、遵守公共秩序等,朋友之间的人格意志平等、真诚、相互善意关爱等。人际伦理的失范问题主要表现为扰乱公共秩序、社会公德缺失、路人冷漠等,以及朋友之间的不讲诚信、功利型友谊等。根据对2015-2016年中国社会人际伦理热点事件文本的词频分析,提炼出这一阶段人际伦理高频词,并生成高频词云图如下:

人际伦理场域语义网云图
人际伦理包括“路人关系”和“朋友关系”两类主体之间的伦理关系规范。从人际伦理场域整体的高频词列表可以看出,2015-2016年间,人际伦理场域的矛盾爆发的焦点多集中在“路人关系”也即“陌生人”关系上,“老人”“女性”“学生”“孩子”是冲突集中的伦理主体,而“地铁”作为现代都市重要的公共空间,也成为了矛盾爆发的集中地之一。路人关系的伦理规范强调路人之间的彼此尊重、恭敬辞让、互爱互助、遵守公共秩序等,而“老人”在这里主要涉及的是彼此尊重、互爱互助和遵守公共秩序等规范。

人际伦理场域以“老人”为核心的社会语义网
(颜色用于区分名词、动词和伦理发生的场景;高频词与核心词汇连线的粗细代表两个词共现的频次高低)
“老人”在2015-2016年的人际伦理热点事件中,呈现了表面上非常矛盾的两种形象:“为老不尊者”和“弱势群体”。
在“淮南女大学生扶老人事件陷‘罗生门’”“成都学生扶老被讹”“信阳‘三轮大爷’违规拉客并耍赖气哭协警”以及“司机送摔倒老太就医被讹”事件中,老年人均呈现了为老不尊、倚老卖老的媒介形象,而且这一类事件是与“老人”有关的冲突和矛盾的主流。在这类事件中,老年人跌倒之后被路人扶起或送医,非但没有对路人表示感谢,反而“讹”上对方是撞倒自己的人,甚至在有监控视频等证据的情况下也固执坚持是对方的责任(司机送摔倒老太就医被讹);或者是耍赖阻挠协警的正常执法过程,在协警劝离违规拉客的三轮车的时候,作为司机的老人“每次他都会无理取闹,下跪、脱衣服”。在2007年“南京彭宇案”以后,类似的“热心扶人反被讹”的报道开始比较频繁地见诸报端,“老人摔倒扶不扶”这一原本没有任何争议的话题却也演化成为热门社会议题。在这些事件中,老年人和“扶人者”或者“协警”本质上是一种“路人关系”,在“扶老携幼、扶危济困”这一中国人传统价值观念下,“扶”是一种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需要建立在社会成员之间的广泛且基本的信任基础上。但这些冲突事件中“为老不尊”或“倚老卖老”的老年人逐渐消耗着当下社会陌生人之间的信任度,不仅使老年人的形象与传统的“德高望重”相背离,而且也侵蚀了社会中“路人”关系的信任基础。原本依靠道德约束就可以调节的路人关系,开始需要更多法律手段的介入,比如在“扶摔倒老人”的争议上频频出现的“警方”“民警”“监控”“视频”等高频词。
老年人呈现的另一种形象是社会的“弱势群体”。比如“外籍女子涉嫌在长城撞死老太”和“七旬老人卖玉米收到1.2万元 全被鉴定为假币”事件中,老年人在与其他人交往中则明显居于弱势地位,是伦理冲突事件的受害方。
实际上,无论是“倚老卖老”还是“弱势群体”,突出的都是老年人日益边缘化的不利地位,比如身体素质下降或者对于诈骗行为的识别能力降低。而对于“年长”所带来的如更有经验和智慧等积极因素,在这些冲突中显现较少,除了在“内江女协警疏通交通遭豪车乘客暴打”事件中,有老年人站出来保护女协警之外,“老年人”闪光的一面几乎完全没有体现出来。老年人的这种形象和社会信任资本,对于步入老龄化社会、负担越来越沉重的当下中国社会,释放出来的是无法让人乐观的消极信号。
【《中国社会伦理舆情年度报告》(2015-2016年度)以龚群教授撰写的《社会伦理十讲》为伦理场域划分依据,以喻国明教授主编的《中国社会舆情年度报告(2016)》及其同源数据为基础,从1000多个社会热点事件中按相关标准筛选出超过400个网络伦理事件,借助大数据挖掘、社会网络分析等方法,以应用伦理学与传播学的交叉研究呈现中国社会伦理舆情的现实图景,展现不同伦理场域公众关注的伦理议题,探寻造成伦理失范的深层原因,引发社会对重建新型伦理价值体系的关注,为社会伦理研究提供新的视角,为舆情研究拓展新的领域。】
作者:潘佳宝,张柏明
来源:首都文化智库(本文节选自《中国社会伦理舆情年度报告》(2015-2016年度)